2026年6月29日 星期一

鐵拳教育(참교육)

追完鐵拳教育(참교육)
尤其是鐵拳教育第五集,真實事件改編,小學老師和恐龍家長的對話,老師面對的難處太虐人了,劇中老師被虛構的教權保護局救下來,並協助處理僵局,親師生三贏。
可惜,現實沒有。
退休後,活在當下的信仰,讓我努力忘記過去的美好與痛苦。
但是這部電視劇,喚起我的一些回憶。
教書30.5年,一直很幸運。
一路上遇到好長官、好同事、好家長,美好的回憶佔多數。
只是美好的回憶,特別容易淡忘。
努力封存的部份,總是不經意跳出。那消失的0.5年年資,就是逃離的記號。
他在山上孤獨長大,他在呵護中成長,他在懵懂不便中生存。
三個完全不同成長背景的孩子,在同一間教室裡碰撞,撞出激烈火花。
放學後教室火花暫停,家長的怒火接著燃起,我無能為力滅火,選擇逃離,把戰場丟給別人。
人生中一次不負責任的挫敗,留下0.5年的記號。

2026年6月20日 星期六

白髮的自在

從今年開始開始,這頭如霜如雪的髮色,成了一種自在的勳章。
​以前上班,染髮成了一種例行公事。每隔幾週,看著鏡中剛探出頭的白髮,心中便會升起一股莫名的焦慮,深怕那點點斑白就是老化,就是無力教學的符號
於是,每隔三個月要花錢花時間去髮廊染髮,或是買染髮劑自己補染,只為了用一層人工的墨黑,去勉強維持旁人眼中的「年輕」。
(沒用完,扔掉的染劑)
染髮的黑,雖然整齊,卻沉重得像是一副卸不下的面具。
直到決定不再染髮,不再遮掩的歲月痕跡,只要「順應自然」的姿態,終於卸下偽裝年輕的面具。
但是殘留的染髮色需要時間消褪。
這期間髮色雜亂,有時戴帽子遮掩。
平常戴黑帽子假裝黑髪。
在成都買了白色熊貓帽,測試白髪的模樣。
髪廊設計師幫忙修剪適合的髮型。
終於等到染色全褪去,呈現最真實的銀髮。
​不再染髮後,生活最直接的改變,是身體與時間的雙重輕鬆。
我不必再掐著日子預約、不必再忍受頭皮的負擔,更不用在風吹過時,擔心黑白交界處顯得突兀。
​而比身體更輕鬆的,是心境上的自在。當我坦然接受這頭銀絲,我發現自己放下的不只是染劑,還有外界對年齡的刻板框架。
這不是一種妥協或放棄,而是一種全然的篤定——我不再需要藉由外在的顏色掩蓋年紀。
​白髮是時間淬鍊出的色澤,是歲月的沉澱。
白髮帶著一種輕盈的半透明感,像是把生命裡的雜質過濾掉之後,留下的純粹。
​現在,看著鏡中的自己,那份不再遮掩的真實,讓我感到無比踏實。
​生命最好的狀態,或許就是懂得「知止」與「歸真」。
​卸下了人工的色彩,面對自己真實的模樣,在白髮的自在裡,我找到了最安穩、也最輕鬆的自己。

2026年6月11日 星期四

簡單行囊,廈門獨旅

我那年代文青,書架上總要放著幾本三毛,嚮往撒哈拉的風、嚮往拎起背包就能消失在天涯海角的勇氣。
但是隨著結婚生子,文青沒當成,流浪的勇氣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中消失無蹤。
這份「流浪夢」在花甲之年,以一個背包的行囊,在海峽對岸的廈門悄然實現。
​這幾日的步履,是隨性也是觀照。
出發前看天氣預報,知道廈門是陰雨天,於是規劃了雨天備案。
5月11日到達廈門已經晚間10:00,直接搭計程車到飯店。
原本訂無窗房,酒店員工好意幫我升級靠窗房,可是整晚窗外冷氣低頻率震動聲,一夜無眠。
隔天早上,請員工幫忙換成無窗房,果然換來好眠。
5月12日
趁著雨神還沒領頭,搶先鑽進了萬石植物園,用微信買門票,
搭上遊園車直奔多肉區。
原本應該在沙漠生長,卻在廈門潮濕的空氣中也能倔強存活。
逛完多肉區,搭遊園車到最後一站,網紅電梯站。
搭乘那座直入雲霄的網紅電梯時,看著腳下的綠意與遠方的城市交織,景色不錯。
說實在話,這些建設美則美矣,實在多餘。
電梯維修不易,幾十年後,拆比建更難,荒廢後必然破壞大自然景觀。
搭乘遊園車慢慢往下,離開植物園。
再搭公車來到八市,真的只適合觀光客,沒有市井味的市場,我純粹慕名而來,沒有想吃想買的東西。
離開市場,走到中山路步行街,這個非假日時間,沒車也沒多少行人,天氣不冷不熱,十分舒適。
5月13日
細雨如絲,整座城市更加潮濕悶熱,只能往市內走。
在美術館裡,我看到年輕藝術家們在媒材裡掙扎、在色彩裡追尋。

​接著,轉入林蔭深處的圖書館,那是一個為文明留燈的地方。
在電子螢幕佔據視線的時代,這些紙張的觸感與墨香,是人類靈魂最後的堡壘。
書架上重疊的流行小說,不免思忖資源的分配,但更多的是慶幸——在這喧囂的世界,
還有一方席位能讓人靜下心來,與千年的智慧對坐。
還有,這裡又寛敞又安靜,翻開書本後,真有點捨不得離開,
​然後我又搭公車到外圖。
這是廈門最大的圖書城,
有點類似首爾的星空圖書舘。
是都市裡的心靈充電站。有書本充值能量、有咖啡提振精神。
看雨不大,傍晚繼續逛去沙坡尾,看藝術街區,果然是年輕人的場,賣文藝味。
看到雙子星大樓點燈,再搭公車回飯店。
5月14日,
大雨滂沱,原本計畫到集美學村。
9:00退房又背著行李,一個人在外,不應太自信,不必太強求,隨處都可安身。
繼續往市內走,前往「嶼見閩南」看室內各種表演,看那些歸家的故事。
那一輩人的飄洋過海,是為了生存而不得不的割捨。台上的演出,演的是歷史,疼的是人心。比起先人的艱辛,我此刻背著輕便行囊的「流浪」,竟成了一種奢侈的幸福。
室內有表演,有小型老街,有各種小吃,鞥。
點一份茶食,我獨占一桌看演出。
回台灣才知路上廣告的電影〔給阿嬤的情書〕大熱賣,訴說潮汕人飄洋過海的故事。
要是早點查詢,就能在廈門看這部電影。
​離開「嶼見閩南」,搭公車前往高崎機場旁的住宿酒店,雨又大了。
高崎機場年底要搬遷,周邊荒涼。
找到一家店,點一盤水餃,一大碗番茄蛋花湯,好大的份量。
鹹水餃,鹹湯,吃一半就放棄了。
5/15一早班機回臺灣,竟然滿座。
這五天,沒有繁雜的行李,沒有社交的負擔,只有自己。
這才發現,當我們捨棄了「必須帶上」的雜物,剩下的才是「真正想要」的生活。
老了,終於有勇氣出發;老了,終於懂得如何隨性。

2026年6月1日 星期一

虛室生白

老家搬出來的植物,又冒出新芽。
生於1912年(民國元年)的奶奶,走過戰亂與物資匱乏,她的一生是被「減法」給框定的。她沒有網絡、沒有保健食品、沒有旅遊,甚至不識字,但她的一生卻像一潭深水,不掀波瀾,卻有一種內斂、乾淨、與命運和解的尊嚴。那就是莊子筆下的「虛室生白」——房間是空的,心是靜的,智慧就自然流露了。
​然而,時代的巨輪轉得太快了。
​現代的老人,被拋在一個由演算法、智能手機、AI與全球化交織的「加法世界」裡。科技不斷在背後催促著他們前進,社會氛圍又不斷販賣著「樂齡、無齡、活出精彩」的焦慮。於是,現代老人害怕落後,不再只滿足於溫飽,他們轉向子女索求「新奇」與「體驗」,試圖在這快速變化的世界裡證明自己沒有被拋下。
​但這種渴望,卻沉重地壓在了同樣步入中年、甚至老年、體力早已透支的女兒身上。
今天好累,忽然對著父母冒出一句:以前你們照顧奶奶好輕鬆。
是我這一代子女最深沉的無奈:過去的照顧是體力上的陪伴,現在的照顧卻成了精神上的導遊與心理上的安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