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14日 星期三

2026第一場山林之旅

回台北第一場爬山。
2026年1月14日
​地點:台北.陽明山永公路
天氣:冬日難得的澄澈晴空
​今日台北迎來了久違的好天氣,陽光不像台中的那般熱情奔放,卻多了一份清透的溫潤。與老同學相約,搭小16公車前往陽明山永公路500巷,去尋那一抹傳說中的冬日紅意——落羽松。
​🍂 歲月如流,萬物自化
​搭到終點站,公館里,走進永公路500巷,幾棵落羽松交織出金紅與深褐的層次。
葉片在微風中輕輕飄落,心中突然浮現老子所言:「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」
這落羽松的轉紅與凋零,並不需要誰去催促,也不為誰而盛開。
無論我之前是在台中躲避電梯工程的喧囂,還是如今踏在台北的土地上,這天地的運行從未有一刻停歇。
四季的流轉、節氣的更迭,都是「道」在無聲處的運作。
我們總以為自己在趕赴一場花期,其實,是我們終於停下了奔波的腳步,去應和那本就存在的規律。
存在的規律,讓我們看到櫻花綻放,便知春天不遠了。
🍃 逍遙山徑,與物為一
​與老同學漫步山徑,聽著彼此的笑談,我體會到了莊子那種「逍遙遊」的況味。莊子說: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時有明法而不議。」
​這片落羽松不需要言語來證明它的美,它只是在那裡,順應著天地的氣息呼吸。
我們在樹下仰望,看光影在紅葉間跳躍,那一刻,城市裡的瑣事、社區裡的紛擾(正如那吵鬧不停的電梯鏡子),在這一片廣袤的天地面前,顯得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。
幾株芒草還不願跟冬天說再見。
​我不禁想到,無論我身處何方,是台中的暖陽下,還是台北的山林間,那恆常的「大道」始終如一。
宇宙這個大容器,從不曾因為我的情緒而改變運轉,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——等我去親近,等我去發現,等我去領悟那份「與物為一」的安寧。
途中經過衛星接收站。大大的衛星接收器並非大自然產物,卻立於山巔,讓我不禁聯想起小說《三體》中的紅岸基地。人類用巨大的碟形天線試圖探尋光年之外的文明,渴望在無垠的黑暗森林中找到回音。
人類是多麼渴望與那不可知的遠方建立連結。
看著這座試圖捕捉宇宙信號的天線,想起老子所說的:「大音希聲,大象無形。」
​人類科技建造了最靈敏的「耳朵」,想要聽見光年之外的文明私語,但老子提醒我們,最宏大的聲音往往是聽不到的,最深刻的道理往往就在那看似空無一物的虛靜之中。這座天線在尋找「他者」,而「道」卻早已運作在我們呼吸的每一口清甜空氣裡。
我們向外求索千萬里,卻常常忘了這山間的靜謐,本就是宇宙最真切的訊號。
​在《三體》中,那種對宇宙黑暗森林的焦慮與對抗,是人類執念的極致。然而莊子告訴我們:「天地與我並生,而萬物與我為一。」
​這座天線與它下方的落羽松、與此刻路過的我,在天地的運作中並無高低之分。天線在仰望星空,而落羽松在順應冬日而轉紅凋零,它們都在各自的節奏裡「自化」。
人類發射信號是想證明自己的存在,但在莊子的眼裡,我們早已存在於萬物的流轉中。
​這山頂的天線,與其說是在接收外星訊號,不如說它是人類孤獨感的一種象徵。
我們總想找個「誰」來對話,卻忘了天地始終在運作,從未停歇,也從未拒絕過我們的親近。
我們跟著google地圖,卻找不到路,走到衛星站門口問路,仍然没路可走。
應是這整片衛星檔住徒步的山徑,只能走公路。原本要走到冷水坑,但公路太長,只走到菁山莊,再走到后山仔站吃午餐後搭260公車下山。
​老同學的笑聲、冬日的暖陽、紅透的落羽松,這一切都是天地的餽贈。
今天,我不僅僅是去賞樹,更是去與這個生生不息的世界,進行了一次溫柔的對話。
山下豐盛午餐,今天大豐收。
每次從大自然歸來,心中總是感到充實又舒暢。
​並不是因為風景有多麼驚世駭俗,而是那份「明白」。明白了我不需要去「追求」美,美一直都在那裡運作著。只要我願意推開門、走進山、靜下心,這萬物運作的奧秘便會向我敞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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